言禁就是縱容

內地疫苗又出事了，然後是刪帖禁言。

從2006年安徽的假疫苗，到江蘇、廣西的摻水疫苗，人們對國產疫苗的質疑多年來從未停止過。到了2010年，有記者對山西疫苗作出調查報告，揭露出來的情況聳人聽聞，但結果只是依照慣例，揭露者被逼辭職，編輯被貶，而被揭露的問題並沒得到足夠的重視。當時，了解情況的那位記者斷言：“山西疫苗問題要是得不到整治，山東一定會爆出更大的問題。”結果，真的有了2016年的“山東疫苗案”，牽連出十八個省市的無效或過期疫苗。但整個疫苗供應系統似乎並未得到完善，爆出長生生物疫苗危機。

包括上海、河南、海南、重慶、山東、山西、廣西、河北8個省市在內的疾控中心，已停用長春長生狂犬病疫苗。

涉嫌造假狂犬病疫苗的帖子被瘋狂轉載後，當局第一反應依然是刪帖。這引起了極大的反彈，人們開始不顧一切地轉發各種截圖和文章。翻出來的舊帳越來越多，大家發現2008年因三鹿奶粉被處理的官員。現在竟然已升任成為全國疫苗的主管。真是“落花時節又逢君”啊！人們又想起，揭發三鹿的記者離職後死了，揭發地溝油的記者死了，撰文指“鴻茅藥酒是毒酒”的醫生被跨省追捕拘禁……

對輿論的引導和禁制，很多時候確實能立竿見影，是最簡單的迅速止血貼。可惜危機從不會因此減緩，相反會養成一種放任問題不管的荒誕不經的處理模式。因為處理問題總得觸及許多重大利益，而禁言則方便快捷多了。

控制言論，最直接的後果是言路不通，扼殺社會系統的自我修復功能，在把民眾嚇破膽的過程中，也把官員給寵壞了。

但是當事情涉及所有孩子都要打的疫苗，已觸犯到所有人的容忍極限，因為孩子是許多人最大的生存動力。

後來，官方出來說，“疫苗事件突破人的道德底線，必須給全國人民一個交代。”重點還真的不該放在道德上，重要的是制度。

人們希望得到的，是更寬鬆的言論空間，讓輿論更好地發揮其監督功能；還有一個行之有效的法律制度和監督系統，讓國民得到更多的安全保障，而非道德上的空泛譴責。

至於疫苗，應該給予家長是否給孩子注射疫苗和注射哪種疫苗的選擇權。(凌谷)

原載澳門日報2018年7月25日新園地南書房